门推开的那一刻,室内的黑暗像是有质地的,厚重地糊了江远一脸。
空调没开,空气里漂浮着中年男性宿舍特有的那种混合气味——脏袜子、烟草和隔夜的方便面残渣。百叶窗拉得死紧,唯一的光源是床头充电器上那颗绿豆大小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莫姝跟在后面迈进门槛,江远抬起左手往下压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
这是他们在芝加哥用过的战术手势——噤声,有目标。
江远的右手伸进牌袋,抽出三张扑克牌夹在指缝间。金属冷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同时,他摸出真视之眼。
滤镜叠加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视野变换只用了不到一秒,但这一秒足够他看清床上那团东西的全貌。
张德明正朝里侧卧着,被子拉到肩膀。
从滤镜里看过去,被子底下根本不是人形。那是一截膨胀的、惨白的躯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状褶皱,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脖子以上是一团静态的信号噪点,灰白色的雪花纹理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江远右手食指弹了一下。
不是弹扑克牌。
是弹了个响指。
无声的。
响指的震动传进影鬼的频率里,暗影军团在床底、墙角、天花板的接缝处同时涌出。黑色的影子凝成实质,比墨汁更浓稠,比蛇更安静。
三条暗影同时缠上了床上那具躯体。一条锁脖,一条锁腰,一条——直接贯穿了被子,从那团噪点信号的正中央穿了过去。
没有惨叫。
因为它的嘴还没来得及张开。
暗影收紧的速度太快,整个过程从启动到结束不超过零点八秒。被子塌陷下去,里面的轮廓急剧萎缩,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然后是味道。
一股烧焦塑料混合着腐烂海鲜的恶臭从被子底下冲出来,莫姝本能地捂住口鼻,眼睛瞪得溜圆。
江远伸手掀开被子。
底下没有血。没有骨头。没有任何属于人体的组织结构。
只有一滩正在冒黑烟的灰白色物质,像是劣质的发泡棉被火烧过之后的残骸,表面还在细碎地抽搐,噗嗤噗嗤地往外冒着泡。每个泡破裂的瞬间,都会溅出一小团灰色的噪点颗粒,在空气中停留不到半秒就蒸发殆尽。
"这什么......"
莫姝的声音闷在掌心后面,含含糊糊的,但那股发自本能的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