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床上那滩东西。
那不是人死后该有的样子。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探员,哪怕第一次见到诡异死亡现场,也能分辨出"人类尸体"和"非人类残留物"之间的差别。
张德明——或者说曾经顶着张德明这张脸在调查局后勤仓库打了一年工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碳基生物。
莫姝与江远共同执行过那一次伪人清除的任务,对她来说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伪人。"江远关掉真视之眼,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它不是张德明。"
莫姝的手从口鼻上放下来。
她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江远注意到她退后了半步。她有些还没缓过神来。
江远的右手还夹着三张扑克牌。牌面对准的方向,从始至终都不是床上。
是莫姝。
他准备了一整个走廊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从出门到上电梯,从电梯到这间寝室,每一步他的牌袋都没有合上,指尖的金属牌沿始终对着身后那个叽叽喳喳的身影,影鬼灌注的力量足够让这三张牌在零点一秒内贯穿她的头颈。
只要她在张德明被杀的瞬间露出任何异常——信号噪点、身体畸变——他就会动手。
但什么都没发生。
莫姝退后那半步之后又站稳了,短靴磕在门框上发出轻响。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残骸冒出的最后一缕黑烟,皱着眉抬起头。
"调查局里......混进了他们?"
语调变了。不是食堂里那个甜甜软软的莫姝了。尾音不再上扬,咬字变得干脆利落,杏眼里那层天真的暖意退潮似地褪干净,露出底下冷而专注的瞳仁。
战斗状态的切换,和曾经的莫姝一模一样。
江远的指尖痉挛了一下。
他把牌收了。
动作很慢,慢到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莫姝——或者这个以莫姝的身份存在的东西——刚才看到那滩伪人残骸时,眼底的厌恶是没办法演出来的。瞳孔的收缩速度、眉心肌肉的微颤、呼吸节奏被打乱后的急促恢复,所有的生理指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和床上那滩冒烟的垃圾是同类。
伪人的认知扭曲或许不仅仅作用于周围的人类,它甚至作用于伪人自身。让它们在没有被识破的时候,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