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泥沼”的诡域,在十七分钟前被正式宣告踏平。
江远单膝跪在焦黑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带有硫磺味的空气。
汗水顺着下巴线往下淌,在作战服领口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摊开左手掌心。
一颗浑浊的眼珠静静地躺在那里,瞳孔是竖的,虹膜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灰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脂般的薄膜。
触感冰凉,没有温度,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种规则性的波动正从内部向外脉冲式地扩散。
这是“泥沼”的诡域核心。
江远盯着那颗眼珠,脑海中像被人硬塞进了一段说明书——不是文字,不是语音,而是一种直觉层面的“理解”:
将其置于眼前,可勘破一切由诡异伪装的虚妄。
持有期间,感应诡异危机的能力将获得短暂增幅。
脚下的暗影军团还在缓慢地收缩回形。
那些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兵卒像退潮的海水,一个接一个地缩回江远的影子里,最后一个消失的是充当先锋的雨夜屠夫,它在没入地面前无声地回望了江远一眼,空洞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远攥紧那颗眼珠,翻身站了起来。
膝盖有点发软。连续作战四十六个小时,就算身体经过诡异力量重塑,肌肉里堆积的疲劳也不是开玩笑的。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太阳穴处嗡嗡的杂音,开始认真打量手里这个东西。
真好。
在如今的战场环境下,伪装类诡异越来越多,战斗中最怕的不是正面硬刚,而是你根本分不清面前站着的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能看破本质,等于在牌桌上开了透视挂。
他从腰后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铅层收容盒,内衬是调查局科研部最新配发的规则隔绝涂层,专门用来临时封存未定级的诡异道具。
搭扣弹开,江远将那颗眼珠轻轻放进凹槽,合上盖子,锁死。
“真视之眼。”
他自言自语给它取了个名字,顺手把收容盒挂回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卡扣咔嗒一声扣紧。
这东西得带回总部交给魏公,让科研部那帮人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复刻出类似的侦测设备。
诡域的边界线已经开始消退,那些笼罩在废墟上空的墨绿色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释,露出背后灰蒙蒙的天际线。
空气里残留的规则压迫感也在减弱,就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