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设在诡域边缘三百米外的一个废弃加油站,特勤小队的人已经在那儿生起了篝火。火光映在断壁残垣上,跳跳闪闪的,居然有那么几分野营的错觉。
江远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走过去,在距离篝火最近的一个混凝土墩子上坐下来。屁股刚沾上去,整个人就往后仰了仰,后脑勺靠在冰凉的金属面板上,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江队。”
副队长老周端着一壶温水走过来,叮叮当当地在手里晃。这人长了一张国字脸,鼻梁上有道旧伤留下的疤,笑起来的时候疤痕会跟着皱纹一块儿挤到一起,看着憨厚得很。
“辛苦了,喝口热的。”
他把水壶递过来,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江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这次多亏了你。那个核心体要不是你暗影军团堵住退路,跑了就麻烦大了。”
江远接过水壶,拧开盖子,热气扑了一脸。
“回了总部我得请个假。”老周蹲下来,往篝火里丢了根木头,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起来映在他脸上,“回去好好抱抱我那刚满月的闺女。”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这世道,能看着孩子长大,不容易啊。”
江远正准备接话。
水壶的铝制壶嘴已经凑到了嘴唇边上,温热的水汽裹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往鼻腔里钻。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颤了一下。
不是冷的。不是累的。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感知层面炸开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花火——就像耳边突然响了半声蚊子叫,你说不清它从哪儿来,但你确信自己听到了。
“真视之眼”。
他刚才徒手碰过那颗眼珠。盒子是合上了,但那层规则的余韵还挂在他的感官上,就像刚从强光下走进暗室,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还没散干净。
他的诡异感应能力,此刻正处于一个异常敏锐的窗口期。
江远抬起头。
老周的脸近在眼前,两尺不到。篝火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那张国字脸分成一半暖橘一半暗影。嘴角咧着,颧骨微微隆起,眼角挤出三道纹路。
一个标准的、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不对。
江远的后背,从尾椎骨开始,一节一节地凉上去。
这个笑容——嘴角上扬的幅度,颧骨肌群收缩的弧线,眼轮匝肌带动眼角折叠的角度——太精准了。精准得就像是有人拿着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