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2030年全球人口峰值是多少。”
“七十九亿。”
到现在为止死了至少六七亿人。生育率跌成这样。
那这个“一百零三亿”是怎么来的?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转着。
魏公抬起头。
那双看着浑浊的老眼,此刻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像是两面刚被擦干净的镜片。
“你接着说。”
老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投影器,架在桌面上,按了开关。三道光柱投射到办公室侧墙上,展开了三份彩色档案。
户籍照片,社保轨迹,纳税记录,住址,亲缘关系图谱——每一份都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老陆的手指指向第一份。
“钱塘区,柳河街47号。户主刘桂芳,现年六十一岁。这户人家五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夫妻俩和独子全部遇难。市殡仪馆有纸质的火化记录,保险公司有理赔单据,社区居委有销户证明单据。”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但是在这次盘点里,这个地址名下登记了两个成年男性——刘磊,三十四岁,刘鑫,二十九岁。职业分别是建筑工程师和社区卫生员。”
指头往右移。
“社保缴纳记录——连续四年零中断。个税申报——金额合理,符合对应收入层级。居住地物业费水电费均有流水。周边邻居的走访记录里,所有人都表示'刘桂芳家那两个儿子一直住在那啊,偶尔还帮老太太买菜呢'。”
老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第二份。孤寡老人赵国安,户口本上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现在——”
光柱里的亲缘关系图分了四层。
“四世同堂。儿子,儿媳,孙子,孙媳,重孙。一共九口人。全部有身份证号,全部有学历记录,全部——”
他咽了一口唾沫。
“——全部能被邻居指名道姓地认出来。”
办公室再一次安静了。
魏公没看那些投影,他看着自己桌面上那杯茶,看了很久。
茶叶已经沉到了底部,泡胀的叶片贴在杯壁上,像一只只半张的眼睛。
“抽样比例多少。”
“万分之一。”
“异常率。”
老陆报出了那个让他在数据中心当场白了脸的数字。
“百分之二十三点七。”
这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