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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知夏能感觉到头顶那把铡刀上的寒气在一点一点往下渗。刀刃的弧光映在黑色大理石地砖上,冷得发青。
    严明坐在审判台上,十指交叠,蓝色瞳孔里倒映着天平缓慢摇晃的弧度。
    他在等。
    等一只困兽最后的嘶吼,等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类在死亡面前暴露出最丑陋的求生本能。
    他见过太多了。
    赵审判长跪在地上磕头磕到额头开裂,周德胜哭着指认同伙只求减刑,钱敬之把口袋里的存折号码一串一串往外报。
    恐惧面前,没有人能保持尊严。
    这是他审判过多个人之后得出的经验性结论。
    七十六秒。
    秦知夏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对抗。她只是把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动作很慢。脖颈上的筋腱绷成清晰的线条,额角有汗珠顺着颧骨滑下来,滴在铁质束缚环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严明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是预想中的那种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恳求,没有临死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歇斯底里。
    那双丹凤眼干净得过分。
    像冬天早晨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是不见底的深。
    “我不打算申诉。”
    秦知夏的声音哑得厉害,嗓子里全是血锈味。但每个字的咬合都清清楚楚。
    严明的手指停了。
    交叠的十指松开了一条缝,又合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审判中出现非必要动作。
    “被告人,本庭提醒你——”
    “我听见了。”秦知夏打断了他,声调甚至还压低了半分。
    她的目光越过天平,越过铡刀,稳稳落在严明那张大理石般苍白的脸上。
    “崔永安,是我杀的。”
    天平左侧的“有罪”秤盘猛沉了两寸。铡刀下坠了半尺。
    严明的蓝瞳微微收缩。
    “他喂了种子之后还没完全异化,对。百分之六十七,你说得比我清楚。那剩下百分之三十三的'人',我确实没打算留。”
    “我也没打算救他。”
    天平又沉了三分。
    铡刀距离她头顶不到一米。刀刃上折射的光已经能把她额前的碎发照得根根分明。
    严明站起来了。
    不是缓慢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辨的那种起身。而是一种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动作。
    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个走向。
    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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