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张爬到那摊东西旁边,跪在里面。
他看到了周卫国的右手。
只有右手。
手腕上戴着那块老旧的机械表,表盘碎了,指针停在11点47分。手指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指缝里嵌着碎玻璃。
那只手旁边两尺远的地上,有一个保温杯。
杯盖飞了,枸杞和红枣洒了一路。
萧张把那个保温杯捡起来。
杯壁上还有温度。
救护车来了。
消防车来了。
交警、巡警、围观群众、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把现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对着镜头描述事故有多惨烈、声音带着兴奋。
渣土车司机跑了。车也是套牌。调取路口监控才发现,那辆车从三公里外就开始加速,一路所有红灯全闯,方向始终锁定同一条车道。
不是事故。
萧张抱着那个保温杯,跪在混着机油的血泊里,从正午跪到了太阳偏西。
有同事来拉他,他甩开了。
又有人来拉,又甩开。
第三次来的是法医,蹲下来轻声说:“萧张,遗体......要带走做尸检了。”
萧张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不是冷,是某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筛糠。
他张了张嘴,嘴唇上全是血痂,粘在一起扯得生疼。
“U盘。”
他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几乎不像人类的声音。
“周队衬衫口袋里......有个U盘......”
法医愣了两秒,回头去翻。
翻了很久。
最后法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比萧张还难看。
“衬衫口袋被碾碎了。里面的东西......已经和车体结构融在了一起,分不出来了。也或许是被人拿走了。”
萧张低头看着自己跪在血泊里的双膝,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那声笑比哭还难听。
第二天早上,他出现在市局。左臂打着石膏,脸上贴着三块纱布,眼球里全是爆开的血丝,整个人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去找领导。
被拦住了。
他要越级递交材料。
被拦住了。
他试图联系省厅和中央,要求以“蓄意谋杀公安干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