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够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快两个月。
车子驶出村口,上了城郊快速路。
周卫国开得不快,六十码,左手扶方向盘,右手搭在挡把上。车载收音机开着,放的是交通台的实时路况播报,女主持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在报前方哪个路口拥堵。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十四分钟后,车子下了快速路,拐进市区。
红绿灯。
十字路口。
西向直行,绿灯,倒计时还剩二十二秒。
周卫国的车平稳地驶入路口中央。
萧张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他在给秦知夏编辑信息,想告诉她好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觉得措辞不够谨慎,重新组织语言。
就是在他删掉第三遍重新打字的时候,余光里闪过了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从右侧来的,速度快到不像是在城区道路上。
萧张抬头的那个瞬间,看清了:一辆重型渣土车。没有牌照。车头挡泥板上溅满了干涸的泥浆。
红灯。
它闯的红灯。
一百码。
萧张后来无数次回忆这个画面,每一次的记忆都会在同一个节点卡住——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周队”两个字。
声音消失了。世界消失了。
只剩下金属被碾碎撕裂的巨响,玻璃碴子漫天飞散,安全气囊炸开拍在脸上的那股灼热,以及身体在变形的车厢里被挤压折叠的感觉。
他什么都抓不住。
......
萧张是被路人从副驾驶拖出来的。
变形的车门打不开,三个男人用撬棍别了十几分钟才掰出一条缝。他整个人蜷在被挤扁的座舱里,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脸上全是血和碎玻璃渣,分不清哪些是伤口,哪些是气囊炸开留下的灼痕。
他没觉得疼。
脑子里轰轰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颅腔里撞。
被拖出来以后他趴在地上,膝盖和手掌压在碎玻璃上,爬着往驾驶座那边去。
驾驶座已经不存在了。
准确地说,是整个车头左半侧都不存在了。渣土车的保险杠从左前方四十五度角切进来,把A柱、方向盘、仪表台和驾驶座连同坐在上面的人一起,碾进了发动机舱。
地上有机油。有冷却液。有汽油。
还有血。
这些液体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