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滴。
生命体征监测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隔着好几层棉花似的,闷闷的,钝钝的。
秦知夏的睫毛抖了两下。
第一下,是肌肉的本能反应。第二下,意识才真正从那片混沌的黑暗里被拽出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水面。
她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柔光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她分辨不出来的药剂气息。右手腕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里有液体在缓慢滴落。
联邦最高规格看护病房。
她认得这种天花板。之前在布列颠受过一次轻伤,回来在同规格的病房里躺过两天。当时她嫌床太软,第二天就跑了。
现在她躺不住的原因不是床。
是右膝。
记忆回来的速度比疼痛还快。骸城。白骨。欧阳枫那张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脸。然后是碎裂声,是冲击波,是意识被抽走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秦知夏撑着床沿坐起来。
右膝外骨骼的接口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刺痛,那种痛法很具体,不是酸不是胀,是金属与骨骼的连接面在摩擦,在撕扯,在提醒她:你的膝盖还没长好,别动。
她没理会。
冷汗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在浅蓝色的病号服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床沿边缘,指尖泛白,攥了几秒又松开。
她开始打量这间病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摆着一杯凉透了的水和一叠没拆封的营养剂。墙角的衣架上挂着她的黑色作战服,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衔尾蛇”手枪搁在作战服旁边的托盘里。
多久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留置针。针口周围淤青的颜色偏黄,说明扎进去至少超过四天。
门开了。
没有敲门声。推门的人不需要敲门——在这栋楼里,也没有人会拦他。
魏公走进来。
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腰杆挺得跟钢筋浇的一样。但秦知夏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头的黑眼圈比她印象里重了不止一层,眼窝周围那圈青灰色像是拿炭笔描上去的,衬得整张脸又老了五岁。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魏公的嘴角动了动,最后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不是话,是一声叹气。
秦知夏这辈子没听魏公叹过气。
探员殉职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