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海市高等法院。
二十三号法庭的灯早该灭了。
排期表上写得清清楚楚,今天最后一桩案子是劳动纠纷二审,审判长钱敬之,九点开庭,十一点结束。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四十分。
但法院里没有一个人离开。
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
法院正门那扇六米高的防弹铜门,在二十分钟前忽然自行关闭,门锁内部被一层半透明的灰白物质封死,安保主管带人用液压剪切了五分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所有侧门、消防通道、法官专用通道——同一时间,全部锁死。
监控画面在十一点二十二分集体黑屏,取而代之的画面是一行行白色楷体小字,从屏幕底部缓缓上滚,内容是一份份判决书的摘录。
宏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38)宏刑终字第1127号。
宏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39)宏刑终字第0334号。
宏海市高等法院(2040)宏高刑申字第0019号。
所有案件的审判长一栏,都是同一个名字。
钱敬之。
此刻,二十三号法庭里,头发花白的钱敬之正趴在地上。
他的法袍皱成一团烂布,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两只手拼命扒着旁听席第一排的铁栏杆,指甲盖翻起来两片,淌了一摊血。
没用。
他的身体被一股不可视的巨力牢牢摁住,那力量均匀地分布在他全身每一寸皮肤上,精准得像是被一只巨手用手术级的控制力焊在了地板上。
旁边还有七个人。
三个法官,两个书记员,一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此人是今天庭审案件的被告方代理律师,同时也是钱敬之妻弟的合伙人。
七个人的姿势和钱敬之一模一样。
趴着。贴地。动弹不得。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两个已经不再挣扎了。
因为他们的身体被拧成了麻花。
准确地说,是从腰椎开始,整个上半身被一股旋转的力量拧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向天花板,胸腔和骨盆却贴着地面,脊椎彻底碎裂,衬衫被血浸透后贴在变形的躯干上,轮廓扭曲得不成人样。
他们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钱敬之这辈子都忘不了。
骨头碎裂的咯咯声和喉咙里挤出来的气泡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了整整四秒钟。
做这件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