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会所六十八层的电梯门打开时,迎面扑来的不是香槟的气泡味。
是血腥。
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着内脏破裂后特有的腥甜,顺着通风管道往外涌,电梯井道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烟囱,把六十八层的死亡气息往下灌了好几层。
苏铭侧身出了电梯,抑制电刃已经在手里了。
蓝白色的弧光跳动两下,照亮了走廊尽头那扇被撞变形的防火门。门框上挂着一截不知道属于谁的手臂,袖口是定制西装的面料,袖扣还在,银的,反着光。
“甲山。”
身后传来沉重的落地声。满身复眼的臃肿怪物从电梯井的天花板上翻下来,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同时转向走廊深处,嘴巴咧开,流出一大坨黏液。
兴奋。
他闻到猎物的味道了。
苏铭没回头看他,径直踏过地上碎裂的大理石和水晶灯残片,推开那扇变形的门。
宴会厅。
——或者说,曾经是宴会厅。
九米挑高的穹顶上,七盏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只剩三盏还挂着,其余四盏全砸在了地上,碎水晶混着碎骨头铺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长条餐桌被掀翻了六张,桌布浸透了深红色的液体,上面的龙虾和鹅肝酱跟人体组织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哪个是食材哪个是食客。
墙壁上,血迹的喷溅轨迹有规律地呈扇形分布,是触须类肢体高速甩击造成的。苏铭扫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实战经验告诉他,至少有三种不同的异化体参与了杀戮。
“嘎——”
右侧餐台后面传来响声,一个肿胀到失去人形的东西从翻倒的椅子堆里爬出来,上半身还套着撑烂的西装,四条粗壮的肉足在地上刨出划痕。它没有嘴了,下半张脸是一整块鼓囊囊的肉壁,但两个鼻孔在疯狂翕动,锁定了活人的气息。
苏铭连眼皮都没抬。
电刃前刺。
弧光切入它的颈椎衔接处,手腕旋转九十度,精准断开第三与第四节颈椎之间的神经丛。肉足怪物的四肢同时失去信号,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塌下去。
甲山的脚落了上去。
噗。
踩碎头颅的声音闷闷的,跟踩了个熟透的西瓜差不多。
第二只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背部长满脓包,脊椎外翻成铰链状的骨刺,两条黏糊糊的触须朝苏铭的脖子卷过来。
苏铭往左跨了半步。
触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