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手指肿大变粗,骨骼外翻,指甲脱落后露出的甲床上正在生长出弯曲的灰色角质层。
他的头颅在急速膨胀,太阳穴两侧的皮肤撑到极限后豁然裂开,从裂缝里探出两簇颤动的触角。
餐桌被掀翻了。
碎瓷片、龙虾壳、红酒和酱汁泼了一地。
整个宴会厅的尖叫在两秒内达到峰值。
五个人。
五个联邦体制内最精于伪装的人,正在所有人面前,以最不可逆转的方式暴露出他们真正的形态。
陶正阳的异变最壮观。
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衬衫,露出的胸腹已经不是人类的构造——整片躯干隆起无数大小不一的脓包,脓包在体温下膨胀破裂,每一个破裂的脓包里都伸出一条半透明的、末端长着倒钩的肉质触须。
他的脊椎从后背破体而出,变成一截一截铰链似的骨质突起,带着血肉组织往上倒卷,把他的身形撑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畸形轮廓。
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从变形的喉管里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人拿指甲刮玻璃。
那些触须开始抽打。
离他最近的宾客——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被一条触须缠住脚踝,整个人被倒提起来甩向天花板。
血,溅了半面墙。
宴会厅彻底崩溃了。
上百位宾客尖叫着涌向出口,高跟鞋踩碎了地上的酒杯,有人被推倒后再也没能站起来。
郑奎异化后的形态冲进了人群里。
他没有嘴,但长出了四条粗壮的肉足。奔跑速度快得离谱,每一脚踏下去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蛛网状的裂痕。他追上一个拼命奔逃的中年男人,用变异后如钳子般的双臂一合——
声音混在尖叫里,不太听得清。但从他胸口渗出来的红色,被灯光照得格外明亮。
五头怪物。
一百二十七位宾客。
宴会厅所有的门在异变开始的第十五秒全部锁死,门锁内部的机械结构被一层不明来历的灰白色物质封堵得严丝合缝。
没有人能出去。
钢琴声没有停。
严明在角落里弹着肖邦的葬礼进行曲。
左手低音区的八度沉稳地推进着,右手的旋律线条悲悯而克制。他的十根手指在琴键上行走的姿态从容得不像是身处屠宰现场,更像是在音乐厅的独奏会上为一位故友送行。
有人爬到了他的钢琴旁边。
一个满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