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的一楼大厅已经被改成临时的难民营。
空气里那股味道很难闻,混合着几百号人几天没洗澡的馊味、排泄物的氨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腥气。那是血干在衣服上的味道。
苏铭缩在角落里,啃着一块从特勤队那里领来的压缩饼干。他的腮帮子机械地蠕动着,眼神却透过乱糟糟的人群,盯着那些用胶带封死的落地窗。
这里不能待。
上一世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所商场确实是官方设立的一批据点,但也正因为人太多,人气太旺,在第五天,这里直接沦为了怪物的自助餐厅。
那一晚,血水顺着自动扶梯往下流,几乎把负一楼的超市都给淹了。
算算时间,距离那场屠杀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
必须走。
不远处,雷宇正在和几个全副武装的队员对着一张城市地图指指点点。“猎鹰”小队并没有卸下装备,这说明他们不打算久留。
苏铭拍掉手上的饼干渣,整理了一下脸上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凑了过去。
“长官,你们是要去北边吗?”
雷宇猛地回头,手里的枪几乎是下意识地抬了一寸,看清是苏铭后才压低枪口。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听见那边的通讯员在调试频道,提到了‘青松疗养院’。”苏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脸上的表情很诚恳,透着一股小市民特有的机灵劲,“我家就在北郊,离疗养院不远。这条路我熟。”
雷宇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能在变异公寓里活下来,还懂得用死物脓液反制诡异,这小子绝对不简单。但现在的局势,多一个向导确实能省不少事。
“我们确实要去那边接应一个人。”雷宇把地图折起来,语气生硬,“但带着你是个累赘。外面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全是活过来的建筑和怪物。”
“正因为全是活过来的建筑,你们才更需要我。”
苏铭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长官,你们是不是打算走主干道?也就是中山路高架?”
雷宇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是找死。”苏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笃定,“中山路两边全是写字楼,那种玻璃幕墙的密度,很容易滋生怪物。而且高架桥本身就是巨大的混凝土建筑,要是桥活了,把你们往中间一卷,那是包饺子。”
雷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