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撒泼的嚎,是真正的恐惧。
她的手指抠着地上的砖缝,指甲盖崩裂了也不觉得疼。
秦淮茹站在灯下,神色平静,不去看她,也不去赶她,像是看着一件早就应该挪出屋子的旧家具。
贾张氏跪在地上,双手死死箍住秦淮茹的脚脖子,额头抵在秦淮茹的鞋面上,哭得浑身发抖:“淮茹……淮茹,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妈不该骂你,不该打你,那些话都不是人说的……妈对不住你,你别赶妈走,你要是赶妈走,妈就只能回农村等死了……”
秦淮茹低头看着她。
这个老妇人,这个在她头上站了十几年的婆婆,此刻跪在地上,头发散了,脸肿了,鼻涕眼泪糊成一团,两只手像溺水的人抓浮木一样抓着她的小腿。
秦淮茹没有动,只是低着头,看着贾张氏那张哭花了的脸,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东西。
“淮茹,”贾张氏仰起头,声音沙哑而颤抖,“我是你婆婆啊……”
秦淮茹把目光移开了。
屋里极静。
棒梗躺在里屋的炕上,没有出声,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小当和槐花被三大妈领到了隔壁,隔着墙能听见槐花在问“我奶奶怎么哭了”,被小当嘘了一声。
北风从门缝挤进来,呜呜地响,把煤油灯的火苗吹得左右摇摆。
贾张氏的哭声混在风里,断断续续,像一把钝锯子在锯湿木头。
秦淮茹轻轻掰开贾张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把那双攥着自己裤腿的手掰开。
贾张氏不肯松,掰开一根又攥住一根,指甲在秦淮茹的裤子上勾出几道白印。
秦淮茹把她的手按在地上,俯下身去,凑近贾张氏的耳边,像是要跟她说句悄悄话。
“晚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
她把贾张氏的手松开,直起腰,转身推开门。
北风呼地灌进屋里,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贾张氏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缩成一团。
当天下午,秦淮茹敲响了易家的门。
易中海正坐在堂屋里喝茶,一大妈在里屋给小宝和小川换尿布,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互相抓着小手。
秦淮茹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大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给孙子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没说话。
“一大爷。”秦淮茹站在堂屋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