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荒坡和杂树林,鸟儿早被惊飞了。
岔路口停着一辆牛车,车板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毛,怀里抱着个空麻袋。
另一个是裹着灰头巾的妇女,脸被风吹得粗糙泛红,双手拢在袖筒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南边来的土路。
牛不时甩着尾巴打苍蝇,拴在枯树桩上,车辕上搁着个缺了口的瓦罐和半袋干粮。
这夫妻俩等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先是听见车轱辘碾过碎石子路面的声音,接着土路尽头扬起一小阵黄尘。
李茂根走在板车最前面,他远远看见老树底下停着辆牛车,便回头跟几个子侄说了句什么,加快脚步朝岔路口走来。
板车轱辘碾过最后一道土坎,车身倾了一下,车厢里的稻草滑出半捆,李建业伸手兜住那捆草往回拽了一把,李建飞把车把重重一撴,板车停在树荫里。
蓝袄汉子从牛车上跳下来,往板车边走,边走边朝盖着稻草的车厢里张望,声音急切:“带来了?没被人跟着?”
“带了带了!”李建业把板车上的稻草掀开一角,露出两个被破棉袄裹着的孩子,“两个都在。”
牛家汉子先看了看先露出来的襁褓,那是何晓。
他把襁褓扒开一角看何晓——小家伙折腾了这一路,药劲儿还没全褪,歪在襁褓里脸上还挂着干涸的奶渍,但呼吸平稳,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耳朵边上。
夫妻俩同时凑灯似的往前探了半尺,那妇人掀开破旧的灰头巾一角,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何晓的小脸,粗糙的指腹在婴儿嫩红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又缩回去,然后双手撑着膝盖,眼里亮起一团她从没见过的光。
“男孩,还没满月,”李茂根说,又强调,“一百八,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牛家汉子激动得直搓手,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笑模样,喉头咽了好几下才挤出声:“老天爷……可算有了……总算给咱老牛家续上了……”
他让女人把孩子裹好抱进牛车棚里,接着扭头看第二个。
棒梗被从稻草堆里拎出来的时候,头发上沾满了碎草屑,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也捆着,嘴里塞着块破布。
他眼睛倒是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