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李家沟的汉子拎着锄头、扁担,气喘吁吁地往村口跑,脸上既有愤怒,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几个老人和妇女抱着孩子往相反方向跑,其中一个妇女崴了脚摔在地上,没人来得及扶她。
狗在狂叫,鸡飞上了墙头。
韦东毅从院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倒提着一把长柄的铁锹,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铁锹的木柄被汗磨得发亮。
他没有朝村口跑,而是逆着人流先走到村里的老槐树下。
那里是李家沟的“广场”:一方碾盘,半堵坍塌了的照壁。
人群最乱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喊着从他面前跑过,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一个半大后生拖着扁担,手心发白,扁担头磕在地上咣当当响,嘴里喊着“跟他们拼了”。
更多的人聚在场边上,七嘴八舌,声音乱成一锅粥。
“都静一静!”韦东毅吼了一声。
他中气足,声音压过了乱糟糟的喊叫声。
人群愣了一下,都看向他——这个昨天刚进村、穿中山装的陌生年轻人。
有人在议论:
“谁啊?”
“不晓得,好像是李国平家的亲戚。”
“我是李国平的女婿,李秀芝的男人,叫韦东毅,从四九城来的。”韦东毅大声说道,“红花社的人堵了咱们的水渠,还打伤了我老丈人李国平!你们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
一个光膀子老汉猛一跺脚,声音发颤:“第三次了!上回国平去讲理,被他们拿火铳打烂了腿!这次又来了几十号人,说要把渠彻底堵死,一滴水也不给李家沟放!”
“咱们李家沟的汉子呢?”
“在村口堵着!可他们有枪!”老汉眼圈都红了,“猎枪、土铳,还有砍刀。咱们就几把锄头……”
“谁说我们只有锄头?”韦东毅打断了他的话。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转身朝李家老院走。
几个青壮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等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工夫,韦东毅从院里拖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帆布麻袋。
麻袋拖在地上,发出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听着就让人后脊发凉。
他把麻袋拖到老槐树下,解开系口的麻绳,将袋口往下一拽!
里面整齐码着十几杆步枪。
木托漆黑,枪管上涂着薄薄一层防锈油,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