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招待所一间通铺房间里,李家五人才陆续被宿醉的头痛和阳光刺醒。
“哎呦……脑壳痛……” 李建飞呻吟着坐起来,茫然四顾。
狭窄的房间里,除了几张硬板床和一张旧桌子,别无他物。
另外四人也相继醒来,个个脸色蜡黄,眼布血丝。
地上、墙角,甚至一张床的床单上,还残留着昨晚他们呕吐的污秽,经过一夜发酵,气味更加令人作呕。
五个大男人挤在这么个小房间里,景象狼狈不堪。
正当他们懵懂不知身处何地时,房间门被“哐”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臂戴“执勤”袖套、面色不善的中年女服务员站在门口,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醒了?赶紧的!” 女服务员声音尖利,“看看你们把这房间弄成什么样了?又是吐又是蹭的!被单都脏了!赶紧给我收拾干净!脸盆抹布在走廊尽头水房,自己去打水!”
三叔公李茂根(不是李茂根)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陪着笑脸:“同志,我们……我们是……”
“我管你们是谁!” 服务员不耐烦地打断,“住招待所就得守规矩!把房间恢复原样,否则,按照我们招待所的规定,损坏公物、严重污染环境,罚款五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五块钱?!” 李家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了大半。
五块钱!
在乡下,一家人紧巴巴过一个月可能也就这个数,他们忙活大半年地里刨食,扣除口粮,手里也落不下几个五块钱。
“我们收拾!马上收拾!” 李茂根再不敢多说,连忙催促几个子侄。
李建飞、李建业等人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也顾不得头晕恶心,赶紧按照服务员的指示,跑去打水,找瓷盆和抹布。
五个人在服务员严厉目光的监视下,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开始清理自己制造的狼藉。
用破布蘸着冷水擦拭地上的呕吐物,搓洗脏污的床单,整理凌乱的床铺。
一个个弯腰撅腚,满头大汗,哪还有昨天在易家堂屋里喝酒吃肉时的半点自在,只剩下窘迫、慌张和一丝懊悔。
他们隐约记得昨晚似乎说了很多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在酒精的作用下记忆模糊,只模糊觉得可能坏了事。
再看看眼下的处境,被丢到这简陋的招待所,还要面临罚款的威胁,心中那点“留在四九城”的幻想,如同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