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护士和一位略显疲惫的医生一起,将躺在推床上的梁拉娣缓缓推了出来。
她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头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但那双总是透着泼辣劲儿的眼睛,在触及守在门口的傻柱时,却亮了一下,随即弯成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傻柱几乎是扑了上去,紧紧握住梁拉娣露在被子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疼惜:“拉娣……拉娣……你怎么样?疼不疼?吓死我了……”
梁拉娣虚弱地摇了摇头,想说话,却没什么力气。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将梁拉娣转移到早已安排好的三人间病房。
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清亮的光斑,也照亮了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喧嚣和紧张仿佛被隔绝在了门外,病房里暂时只剩下安宁。
安顿好后,其他病床的产妇和家属都还沉浸在睡梦中或小声说话。
傻柱坐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双手依旧紧紧握着梁拉娣的手,那双平日里颠勺、打架都极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妻子的手背,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真诚:“媳妇,你受大罪了……辛苦你了!我老何家……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话从一个糙汉子嘴里说出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重若千钧。
梁拉娣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毫不掩饰的后怕与感激,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容。
她反手,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傻柱粗糙的手心,声音虽轻,却清晰:“说啥谢不谢的……你对我们娘几个好,我……我心甘情愿。”
是的,心甘情愿。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在机修厂那样的环境里讨生活,有多难,多苦。
别人的白眼,生活的重担,孩子们的啼饥号寒,都像磨盘一样压在她肩上。
自从嫁给了傻柱,虽然还是普通工人家庭的日子,可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家里有了热饭热菜,有了坚实的依靠,孩子们脸上有了真心的笑容。
傻柱这人,是大老粗,说话直,有时还犯浑,可他心实,懂疼人,对对大毛他们几个,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能给这样的男人生儿育女,延续何家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