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苏式吊车的巨臂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韦东毅站在三号码头的泊位旁,身上那件半新的中山装被风吹得微微鼓荡。
到天津这半个多月,他几乎扎在了港口这片区域,原本略显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风霜的痕迹。
“东毅同志,看这天气,船应该快进港了。”
身旁说话的是北方某局驻津办事点的负责人老林。
“希望一切顺利。”韦东毅点点头,目光依旧投向海平面。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这次通过玫瑰的渠道从新加坡搞到的特种钻头,关系到“706工程”的进度,不容有失。
两人最初的接触还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但一次工作晚餐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天聊起家常,韦东毅不经意间提到了父亲韦光正牺牲在太行山的事。
原本爽朗健谈的老林突然沉默下来。
他盯着韦东毅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有惊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猛地仰头喝尽了杯中的二锅头,辛辣的酒气仿佛冲开了某些封存的记忆。
“韦光正……是条好汉!”
老林的声音有些沙哑,用力拍了拍韦东毅的肩膀:
“当年我在太行山打游击时,就听过他的名号!”
“在一次反扫荡中为了掩护老领导撤退,牺牲了!”
“你是英雄的后代,好!真好!”
这层“烈属”的身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林的心防。
从那以后,他对韦东毅的态度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和照顾,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他主动带着韦东毅拜访了港口调度、海关查验等几个关键部门的实权人物。
有老林这个“地头蛇”引路。
加上韦东毅处事周到、言谈间显露出的专业能力。
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北方某局的能量。
许多原本可能需要层层请示的环节都顺畅了许多。
“津港物资通道” 这个名号不胫而走,每月稳定输送食品、药品、机械零件与紧缺化工原料的生命线。
韦东毅在这个新平台上的根基,随着一船船物资的抵达,悄然夯实。
“看!来了!”老林眼尖,指着远处海平面上出现的一个黑点。
韦东毅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