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真到了那边,估计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浑身不得劲,哪能适应得了?”
韦东毅听着妻子这带着点憨直却又无比真诚的话语,心里那点因玫瑰口无遮拦而起的不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怜爱。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别听她胡咧咧。她懂什么?”
“她眼里只有香江那点浮华表面,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就是怎么捞钱,根本不懂什么叫家,什么叫根。”
“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就行,别往心里去。”
李秀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丈夫的话,然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许……香江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好吧,有高楼,有汽车,吃喝不愁。”
“可是……
”她的声音陡然坚定起来,带着一种扎根于土地的执着: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话我以前听村里老人说,还不完全明白,现在可算是懂了。”
她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丈夫的手,紧紧握住,贴在自己的肚皮上。
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许下一个最重要的誓言:
“我啊,没什么大追求,也不想见识什么大世面。”
“我就想着,咱们的这两个孩子,能顺顺利利地出生,平平安安地长大。”
“以后啊,就守着你和孩子,看着他们一天一个样,看着你每天下班回家……”
“这样的日子,我就能安安心心地过一辈子,而且多久都过不腻!”
这朴实无华的话语,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它道出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中国人最本真、最核心的诉求——安宁、团圆、传承。
韦东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嗯,哪儿都不去。”
“就守着你们,守着咱这个家。”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玫瑰所向往的,是他弹指间可以掌控的“江山”。
而李秀芝所珍视的,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天下”。
孰轻孰重,韦东毅心中如明镜般透彻。
他搂着妻子,在弥漫着淡淡幸福感的黑暗中,渐渐沉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