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盆,走过去扶着李秀芝的肩膀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他脸上带着促狭又真诚的笑容,模仿着旧戏文里的腔调,拖长了声音道:
“是——谨遵老婆大人教诲!小的下次一定注意!”
李秀芝被他这怪模怪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脸颊微红:
“净胡说!我可不是那旧社会的地主婆,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快洗你的脚吧!”
昏黄的灯光下,妻子笑靥如花,眼中满是幸福的光彩。
韦东毅看着她,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外界的风浪、权力的博弈、隐秘的谋划,在这一刻,都被这间小小的东耳房隔绝在外。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心灵归宿,是他所有奋斗和守护的最终意义。
他蹲下身,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所有的疲惫仿佛也随之消散。
泡完了脚,韦东毅端着搪瓷盆,推开房门,将微温的洗脚水“哗啦”一声泼在院子的墙角根下。
他迅速退回屋里,仔细插好门闩,关掉灯。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隐约透进来。
他摸索着回到床上,掀开被子,一股熟悉的、带着妻子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暖意包裹了他。
他习惯性地侧过身,将背对着自己的李秀芝轻轻搂进怀里,大手自然地覆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偶尔的胎动。
黑暗中,一片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李秀芝微微动了动,身体依旧背对着他,却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忧虑,轻声开口:
“东毅啊,我……我有点想不明白。”
“你说,像玫瑰那样的港澳同胞,为啥总觉得香江那种灯红酒绿的生活就好呢?”
“要是人人都像她那种想法,只想着往那边跑,那……咱们国家谁来建设呢?”
韦东毅闭着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眼神锐利了一瞬,但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她今天跟你们说什么了?”
李秀芝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更轻了:
“也没具体说什么。就是……”
“她说你本事大,要想带我们去香江,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坚定:
“可是,就算我们真能去,就一定要去吗?”
“妈跟我说,香江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