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很快,开门见山,姿态放得很低,但话语里的信息点却一个不落。
那汉子没立刻接烟,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张勇的脸,又扫了眼吉普车和后面的大拖车,最后目光才落在那支递过来的“牡丹”烟上。
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这才伸手接过烟,就着张勇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喷出烟雾,慢悠悠地说:“轧钢厂?四九城的?跑得够远的啊。这大半夜的摸过来,不容易吧?”
他眼神里透着精明,显然对张勇的身份和来意心知肚明。
张勇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骂一句“老油条”。
他动作麻利地把手里剩下的半包“牡丹”烟整个塞到汉子手里,语气更加诚恳:“同志您眼力真毒!咱们确实是四九城轧钢厂的。厂里几千号工人兄弟等着开荤呢,任务急,不得不连夜赶路。您看,能不能辛苦您给带个路,引见一下咱们公社的书记?必有重谢!”
汉子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半包“牡丹”,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真切的满意神色。
他把烟揣进兜里,拍了拍,然后咂咂嘴,看似随意地说:“带路嘛,倒不是不行。就是这深更半夜的爬起来,肚子里没食儿,腿脚发飘,走不动道儿啊。”
话里话外,透着明明白白的索要。
张勇对这种“规矩”早就习以为常,毫不拖泥带水。
他迅速从怀里摸出董华文事先给的那个薄信封,飞快地抽出一张粮票(借着车灯余光,韦东毅瞥见似乎是五斤的),直接塞进汉子手里:“一点心意,给同志您垫垫肚子,添点力气。”
叫王鸣的汉子接过粮票,凑到车灯前仔细看了看面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行!一看这位同志就是明白人,懂规矩!跟我走吧,书记家不远。”
他不再废话,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后排,和抱着钱袋、紧张得缩成一团的孙有望挤在一起。
在汉子的指引下,车子七拐八绕,很快停在一处看起来相对规整的院门前。
王鸣跳下车,熟门熟路地上前敲门,低声和里面的人交涉了几句。
不一会儿,院门打开,一个披着外衣、头发花白、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了出来,睡眼惺忪但眼神锐利,正是公社的陈书记。
王鸣把陈书记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还指了指吉普车方向。
陈书记听着,偶尔抬眼扫视一下车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