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韦东毅紧绷的侧脸,“你刚入行,要学的还多着呢……回去的路,认得了吧?”
“认得。”韦东毅肯定地回答。
“成!那我眯会儿,实在颠得受不了,你叫我。”张勇说完,竟真的抱着胳膊,在如同筛糠般的座位上闭上了眼,仿佛对这种炼狱般的颠簸习以为常。
回程的路,因为车上有了怕颠的“娇客”,韦东毅开得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贴着路况最好的边沿龟速前行。
来时三个多小时的路,为了照顾车上的蛋,开得更小心,回去硬是磨蹭了四个多钟头。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时,韦东毅才长长舒了口气,叫醒了张勇。
“勇哥,进城了。你那五十个蛋……直接拉厂里去?”
“那不成!”张勇揉着被颠得发麻的腰,“先去我家!黑芝麻胡同知道吧?离你们院不远。到地儿边上停,我拿下去。待会儿你拿二十个走。”
“行!”韦东毅依言将车开到黑芝麻胡同附近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张勇跳下车,利索地从车上搬下一个小筐,数出三十个裹着谷壳的鸡蛋装进自己的布袋,又把另外二十个单独装好递给韦东毅:“喏,你的!收好了。”
说完,他跨上自己放在车斗里的自行车,“你把车开回厂,到后勤部等我!我去去就来!”
韦东毅独自驾车回到轧钢厂大门。警卫探出头,手电光扫过驾驶室:“张勇呢?没跟你一块儿?”
“他有点事,随后就到。”韦东毅递过去一支烟。
警卫接过烟,在鼻子下闻了闻,没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韦东毅一眼,摆摆手放行。
后勤部院子里空荡荡的,韦东毅没下车,坐在驾驶室里等。
引擎的余热还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