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上鸡蛋卖两分二厘一个,张勇给的是两分五厘,而且不论大小,一视同仁——这是上次就说定的价,公道得让村民们乐意把蛋攒着等他来收。
按着花名册,一户一户地来。
村民递上鸡蛋,张勇验看是否新鲜完好(对着光晃晃,看有没有散黄),韦东毅点数,然后张勇利索地按数付钱,铜子儿和毛票点得清清楚楚,绝不含糊。
一手交蛋,一手交钱,钱货两清,童叟无欺。
最后清点,一共六百五十个蛋。
张勇掏出钱,十六块两毛五分,分文不差。
其中五十个,是他自己掏腰包买的。
另外六百个,才是轧钢厂的公家采购。
韦东毅这下明白了张勇为何非要拉他开车来。
这六百个蛋虽不算多重,也就六七十斤,可它金贵,经不起颠簸。
张勇从车上搬下准备好的旧纸托盘和一大袋干燥的谷壳。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鸡蛋一个个码进托盘凹槽里,每个凹槽放一个蛋,层与层之间铺上厚厚的谷壳缓冲,最后再用麻绳把几层托盘捆扎结实,外面裹上防雨的油布,这才搬上车斗固定好。
临行前,张勇又悄悄塞给送到车边的赵支书五毛钱:“赵书记,辛苦您了!下个月这时候,我们再来!”
赵支书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叠声应着“好说好说”,又特意叮嘱韦东毅:“小同志,路上千万慢点开,这路可不好走!”
“突突突——哐啷啷!”老爷车再次发出痛苦的嘶吼,载着满车的“金贵”驶离高庄。
尘土在夕阳下扬起长长的烟龙。
“东毅,这一趟流程,门道看明白点没?”张勇靠在颠簸的副驾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嗯,差不多。”韦东毅紧盯着前方坑洼的路面,双手死死把住疯狂抖动的方向盘。
“最难的不是搬货开车,是找货源,是处关系!”张勇提高了声音盖过引擎噪音,“为啥老话说‘为人处事’?先得把人做好了,事才好办!跟赵支书,跟村里人,该有的礼数、该给的情面,一分都不能少,也不能过。像那五毛钱,给少了显得抠门,下次人家不给你好货;给多了,人家觉得你傻,或者觉得你心虚有鬼。”
“明白了。”韦东毅记在心里。
“还有,公私必须分明!”张勇语气严肃起来,“我那五十个蛋,是我私人掏钱买的,拿回去自己吃也好,送亲戚朋友也罢,随我。但绝不能转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