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世子!”
……这几日他听这两个字都快听烦了,不少人送礼来,他草草谢过了事,也不像昔日武戎升官那样大摆宴席。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无非是昭示他从今后只用做个闲散世子,再做个闲散侯爷,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有人巴结他,他装听不懂,对人愈发不客气起来……往上没有空间,再差不过如此,无聊透了。
温绪刚走的那段时间他快疯了,又病又气,侯爷侯夫人知道他卧床,三天两头就来看他。三个儿子只剩这一个,能保住家族门楣,他们已没有再大的追求。
侯夫人常意味深长地跟武律说:“早日与阿绪生个孩子,几十年后武家的光耀就又起来了……”
武律心烦意乱地咬着舌头,说“嗯”。
“阿绪呢?我多日没见过她了,她去哪里了?”
武律闭上眼睛,唇色浅白,“云游四方去了,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那礼部侍郎之女……”
“不用!”武律烦躁地用被子捂住头,闷在里面脆弱又呕心沥血地咳起来,末了掀开被子顶着张憋红的脸进气多出气少的喘一会儿,侯夫人便不再劝他了。
侯爷头发白了许多,武律半死不活的样子,令他心忧又不甘,索性眼不见为净,寻了个寺庙清静去了。
侯夫人跟着出门那日,武律心情高扬了一些。把两位老人送上马车,侯爷突然掀开帘子嘱咐:“一个月内不准出门。”
武律语塞,胸中又堵塞起来。
温绪最近穿的一套衣服被他折好了叠在床头,床褥薄了一层,衣服比被子还薄了,温绪还是没有消息。
她主动要走,自然不会传来消息。不过……如果真的毫无留恋,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呢?
武律躺在院中那藤椅上,对光看着压得平直,不过薄得透光的米黄色纸片。完整的一张纸上就写了几个小字,画了一个图案,反复的折痕已经消失,边缘磨得起了毛。
多谢,我不属于这里。
没有姓名落款,不过在那行字后面画了一个圆头圆脑,豆豆眼的猪头。
武律爱盯着这猪的图形和左上角两个指头大的黑圈看,温绪不是不会写字,为何会拉下这么大的两个黑印,不像是墨水洒上去,倒像出神顿笔留下的。
早就决定决绝离去的人,为何要写一封离别信?为何会顿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