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房内,白布重新掀开,叶素走到尸体左侧,目光落在那只被麻绳勒出深痕的手腕。勒痕旁边,有一圈极浅淡的旧印记,不深,隐隐约约,形状恰好是一条绳子的宽度。
姜昭野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那道旧印。
叶素把白布缓缓盖回去,烛火在她侧脸上晃了晃。
“让她认吧。”
林樾把邹氏带进来时,她已不像方才那样攥着袖口发抖。她安静地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嘴唇轻轻发颤。
叶素看着她,有些不忍道:“你要看看他吗?只看手也行,他的脸……先别看了。”
邹氏在听见“看看他”的时候,嘴唇忽然不抖了。她的眼泪毫无预警地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砸在衣襟上,却克制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一步一步走到尸体旁边,跪在了地上。她先是拉起尸体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摩挲,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从白布下看见了他的左手,看见那道熟悉的勒痕,看见那双平日里总捧着丝绸的修长手上,此刻已满是风干的血污。
她忽然停住了。
“是他。”她声音轻得像一层纸,然后抖着手将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取下来放在尸体手腕上比了比,绳子和旧印严丝合缝地对上。她不再确认,只是紧紧攥着死者已经僵透的手,整个人弯了下去,额头抵在他手背上,死死地压着。
哭声从牙关里漏出来,没有嚎啕大哭,而是后槽牙咬碎了的颤抖。她整个人都在抖,肩膀、脊背、跪在地上的膝盖,全都在抖。她攥着那只冰冷的手,像攥着这世上最后的依赖。
姜昭野站在验尸房靠门的位置,没有上前。他站得并不远,背脊依旧挺直,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验尸房里光线昏暗,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烛火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叶素抬头看向他时,他已经转身面向门外。那天夜里签押房的灯亮到很晚,姜昭野坐在案后翻阅顾安送来的谣言记录和张虎递上来的排查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某页时,他停住了。
次日清晨,邹氏再次被请到签押房。她眼睛还是肿的,但神态比昨日平静了些。
姜昭野让她坐下,问了她丈夫生前的习惯:日常和谁来往多、有没有仇家、有没有欠债。
邹氏回答:吴志远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执;绣坊生意稳当,没有外债;平时来往的多是绣坊的客人和几个同行老友,没有听说和谁结过仇。
姜昭野听完,又问了一句:“开炉节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