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厅,”祁伟的声音有些发干,“马锋被抓之后,所有的审讯、看押、饮食供给,都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如果真的是内部人员下毒,那这个人必须同时满足几个条件,第一,他在马锋被抓的那个时间段里,身在省公安厅,第二,他必须能够接触到马锋,或者能够接触到马锋的饮食。第三,他必须有专业的毒理学知识或者有渠道获取这种罕见毒物。第四,他必须有动机。”
王山看着他,“马锋死了,对谁最有利?”
“这........”
“封锁消息,这件事,暂时只限于你、我和技术中心老秦三个人知道。在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半句。”
“明白。”
王山起身,“立刻调取马锋被抓之后到死亡之前的所有监控录像,每一帧都不要漏。从他进入省公安厅的那一刻起,到他被送上急救车的那一刻止,所有接触过他的人、所有经手过他饮食的人、所有进出过审讯室和留置室的人,全部列出来,一个一个过筛子。”
“还有,”王山的声音又沉了一分,“通知技术中心,对马锋采集的样本再做一次全量分析。同时把这种毒物的信息发给老秦,让他会同省药检所和上级刑侦技术部门,查清楚这种毒物的来源、合成途径、在国内的流通渠道。哪怕它再罕见,只要它存在,就一定有出处。查到出处,就能找到线索。”
祁伟站起身,正要去部署,王山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祁伟连忙转过身。
“不排除省纪委谈话那段时间。”王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谈话室的监控也要查清楚。”
“明白。”
祁伟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王山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马锋的案卷,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马锋的姓名和编号。
旁边是那份已经被翻了好几遍的体检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电图ST-T改变,建议做冠脉造影。
有人知道马锋有心脏病。
有人知道这种病在精神高度紧张和疲劳的状态下,加上一种特殊的诱发剂,就足以致命。
有人能在省公安厅内部完成投毒,而且不留下任何痕迹。
王山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叩了两下,睁开眼,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