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沉默了。死亡前十个小时,那个时间段里,马锋被抓回省公安厅,正在接受审讯。
“剂量呢?”
“非常小,但非常精准。”老秦的语气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凝重,“王厅,有句话我必须说。这种毒物在国内极其罕见,一般的法医毒物实验室根本不会把它列入常规筛查目录。用这种毒物的人,具备非常专业的毒理学知识,而且对这种毒物的代谢特性了如指掌。这不是一般的投毒,这是有针对性的谋杀。凶手知道马锋有心脏病,知道他一直在服用硝酸甘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这种诱发剂,几乎百分之百会触发致死性心梗。法医的初步结论是,就算没有审讯的精神压力,以马锋的冠状动脉堵塞程度,配合这种诱发剂,他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病发。”
电话那头,老秦的声音还在继续,但王山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上面了。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将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
马锋被抓之后,一直关押在省公安厅的审讯室和留置室。二十四小时,每分每秒都有人盯着,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无人在场的。他的饮食、饮水都是由省公安厅内部人员提供的。除了审讯人员、值班警员和纪委谈话人员之外,没有任何外人接触过马锋。
外人接近的可能性,是零。
如果不是外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王山挂断电话,把手机缓缓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白板前面,盯着上面那些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和线索,沉默了很久。
“王厅,”祁伟率先打破了沉默,“电话里说的是……”
“马锋的复检结果,血液里检出了一种特殊毒物,一种诱发心梗的合成生物碱,隐蔽性极强,常规筛查查不出来。”王山转过身,看着祁伟,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马锋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死亡前十小时内被人下毒,那个时间段里,他一直在我们省公安厅。”
祁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怎么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和王山同时想到了一个极其不情愿面对的问题。
马锋被抓之后,接触过他的人全部是省公安厅内部人员和省纪委专案组人员。他喝的水、吃的饭、接触过的物品,全部在省公安厅内部完成。
外人能够投毒的可能性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