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登基六年余,生母江氏依旧是太妃,居寿康宫。
从前,江太妃不受先帝恩宠,赵巡也未被委以大任。可每逢年节或者能进宫请安的吉日,谢蓁也总是最先到,伺候婆母梳洗,陪坐,跪经。
她们婆媳或许也曾有几分真心。
“凡漪,照顾好自己...”从寿康宫回来,谢蓁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江太妃的声音。
十年来,物是人非,只有江太妃,牵着她的手,开口便是,“孩子啊,你又瘦了”,口吻一如当年。
江太妃曾是傅太后的丫鬟,平日见了傅氏,都跟老鼠见到猫儿似的。
她那样怯懦的人,竟也愿意为了玉儿与傅太后周旋。
谢蓁举起金钗,透过柔和的日光望着。竟然没有派上用场,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北风呼啸而过,谢蓁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距长清宫越来越近,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一股药味。
谢蓁久未出门,此刻,才发觉长清宫的药味竟如此浓烈。
她忽然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碧梧在宫门口张望,见远处谢蓁的人影渐渐清晰,老远便迎了上去,“瑜妃的人带着凤印过来移宫”
“小公主怕是被吓着了,一直在哭”
凤印…谢蓁心头一紧,随即冷哼出声。
当初她代掌六宫多年,傅太后都赖着凤印不肯给,如今瑜妃当权才几日,凤印倒是落在她手中去了。
可谢蓁来不及细想,玉儿的哭唤,一声声,扎在她心上。
她什么也顾不上,只凭着本能朝玉儿而去。
外头丫鬟们见到谢蓁也并未停下,抬的抬,抱的抱,箱子包袱都堆了一地。
谢蓁都充耳不闻,只搂着玉儿,轻轻的拍着后背哄着。
玉儿的啜泣声渐渐低了。
“瞿妈妈”一个丫鬟喊来瞿嬷嬷,头朝着椒房殿一努,“好像回来了”
瞿嬷嬷本在琼华殿叉着腰嗑瓜子,一边指使丫鬟们干活。
一听说谢蓁回来,眼珠子一转,便迫不及待的往正堂跑。
瞿氏是瑜妃的奶妈,素来耀武扬威惯了,当年谢蓁掌后宫事,曾当众惩罚了瞿氏,瞿氏早便怀恨在心。
凤印摆放在主殿正堂,红布盖着。
瞿嬷嬷端着凤印,气势汹汹地朝谢蓁的寝殿而去。
到门口时,她咽了咽口水,还是一把掀开了红布,青白玉的凤印当即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