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踩到一个硬东西,不是石头,是铁的。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是船帮,锈得厉害,长满了藤壶。
他趴在礁石上往下看,水很清,能看到一艘沉船半埋在沙里,船体破了一个大洞。
“李虎!”石头喊。李虎从礁石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把贝壳。
“怎么了?”“有船。”石头指着水底下。李虎趴过来看,也看到了。两个人趴在礁石上,四只眼睛盯着那艘沉船。
石头跑回去叫范建。范建正在灶台旁边磨刀,看到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他什么事。
石头说有船,沉船,在礁石区。范建放下刀,跟他往海边走。
白丸也跟来了,熊贞大也跟来了。几个人蹲在礁石上,看着水底下那艘船。
“能下去看看吗?”石头问。
范建看了看潮水,还在退,水会越来越浅。“等水再退一些。”他说。
等了一个多小时,水退了一大截。沉船露出了一大半,船底朝天,龙骨断了,裂成两截。
船身上长满了藤壶和贝壳,白花花一片。石头跳下去,水没到膝盖。
他走到船边,用手摸了摸船帮,铁皮锈得一块一块掉渣。
范建也跳下来,绕着船走了一圈。船不大,比他们的木船还小,像是救生艇。船尾有一块牌子,锈得快看不清了。
白丸蹲下来,用手抠掉藤壶,露出几个字母。她看了半天,说不是英文,也不是日文。
“是荷兰文?”石头问。白丸摇头。
“可能是葡萄牙文。”她又抠掉一些藤壶,认出两个词——里斯本,1942。
葡萄牙的船,二战时期的。
熊贞大用刀撬开船帮上的一块铁皮,露出里面的船舱。舱里全是泥沙,灌满了海水。
她蹲下来用手扒了扒,摸到一个硬东西,拉出来一看,是个铁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锈得厉害。她递给范建。
范建用刀撬开盖子,里面是一层油纸,包着什么东西。他打开油纸,是一幅画,画在布上的,颜色还鲜艳。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金头发,蓝眼睛,穿着白裙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石头凑过来看。“真好看。”他说。
白丸把画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葡萄牙文。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译。
“我的女儿,玛丽亚。爸爸永远爱你。”
石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