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贞大又伸手进船舱里扒了扒,又摸到一个铁箱子,比第一个小。
她拉出来,撬开盖子,里面是一个铜盒,巴掌大,锁着,锁锈死了。
她用刀撬开,里面是一缕头发,用红丝带扎着,还有一封信,叠得整整齐齐,纸已经发黄了。
白丸打开信,是葡萄牙文,字迹很工整。她慢慢地译。
“亲爱的玛丽亚:这艘船要沉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如果你收到了,请记住,爸爸爱你。头发是你的,你周岁时剪的,我一直带在身边。”她顿了顿。
“不要等我了,好好活着。爸爸。”
石头低下头。李虎也低下头。
范建把画和铜盒重新包好,装进铁箱子里。“带回去。”
白丸抱着铁箱子,跟在后面。几个人往回走,谁也不说话。
回到营地,白丸把铁箱子放在灶台旁边,打开盖子,把画和铜盒拿出来。
小莲蹲在旁边看,狗蛋也蹲在旁边看。狗蛋指着画上的女人,嘴里咿咿呀呀的。他老婆把他抱走了。
石头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攥着一块熏肉,没吃。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白丸蹲在他旁边,问他怎么了,石头说那个船长再也见不到他女儿了。白丸没说话。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那句话——“不要等我了,好好活着。”
他想起月影,想起念海,想起念雪。念海骑在念雪背上满岛跑,追都追不上。
白丸把画和铜盒收起来,放进棚子里。她蹲在范建旁边,说那个船长也许是想把画和头发带回家,船沉了,没送到。范建说嗯。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他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灶膛里的火烧着,噼啪噼啪的。风吹过来,把火吹得晃了一下。
他想起那艘沉船,想起那个铁箱子,想起那幅画,想起那封信。
那个船长是葡萄牙人,二战时期在海上遇难,死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