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很粗,扎手,黑色的,像煤渣。
他松开手,沙子从指缝漏下来,被风吹散了。
李虎蹲在他旁边,也捧了一把沙子,也松开手,也被风吹散了。
“为什么是黑的?”石头问。
白丸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沙子。“火山岩。这个岛上有火山。”
石头抬头看了看岛中央那座山,山顶上飘着白雾,看不清是云还是烟。
“活的还是死的?”白丸说不知道。
范建端着枪走在最前面。黑沙滩尽头是林子,树很高,树干是黑色的,树叶也是黑色的,连地上的落叶都是黑色的。
石头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上。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不是灰,是土,黑色的土。
“这地方不对劲。”李虎说。
“嗯。”石头说。
林子越来越密,树冠遮住了天,光线暗下来。白丸打着手电走在范建旁边,光柱在树干间晃来晃去。
石壁上没有画,没有字,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树,黑色的土,黑色的石头。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水是清的,能看到底,但溪底的石头是黑的。
白丸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凉的,能喝。石头也蹲下来捧了一口,甜的。李虎也喝了一口。
“水没问题。”白丸说。
范建蹲在小溪边上,用手电照着对岸。对岸有一片空地,地上长满了草,不是黑的,是绿的。在这片黑色的林子里,那片绿地格外扎眼。
“过去看看。”范建说。
几个人蹚水过了小溪。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很凉。石头打了个哆嗦,咬着牙走过去。李虎跟在他后面,也打了个哆嗦。
空地不大,几十平米。草长得很高,到石头腰。白丸蹲下来拨开草,底下是石板,铺得很整齐,一块一块的,缝里长满了草。她用手摸了摸石板,石头是凉的,表面很光滑,被人踩了很多年。
“有人来过这里。”白丸说。
“什么人?”石头问。
“不知道。”白丸说。“也许是三佛齐人,也许是后来的人。”
范建端着枪走在前面。石板路的尽头是一道石门,关着,门板是石头的,上面刻着浮雕。
一个人站在船上,手里拿着长矛,头上戴着高冠。白丸蹲下来摸了摸浮雕。
“三佛齐国王。”她说。
“跟之前那个墓一样?”石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