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垄沟边,手伸到瓜秧底下摸黄瓜,摸了左边摸右边,摸了一圈,少了好几根。
她站起来在地里转了一圈,瓜秧还在,叶子还在,黄瓜没了。
王丽母亲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正在隔壁地里浇水的王丽父亲听见了,放下水桶走过来,蹲下去扒开瓜秧,这才注意到靠路边的几根黄瓜都没了,瓜蒂的断口是新的。
王丽父亲站起来看看四周,地头的小路上有人走过,脚印很多,分不清是谁的。
王丽母亲骂骂咧咧了半天,王丽父亲蹲在地头抽着烟,一句话也没说。
王丽母亲去仓库找王丽,把黄瓜被偷的事说了一遍。
王丽放下账本,跟着母亲去地里看了一趟。她蹲下来看了看瓜蒂的断口,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站起来去难民窝棚区,找到了赵德厚,把黄瓜被偷的事说了。
赵德厚蹲在窝棚门口,看着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丢了几个。
王丽说七八个。赵德厚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会查的。
赵德厚回到难民窝棚区,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上。难民们站成一片,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赵德厚把黄瓜被偷的事说了,没人承认,他站在前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到最后排的一个年轻男人时停住了。
那人的裤腿上有黄瓜汁的渍印,很淡,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赵德厚问他昨晚去哪儿了,他说在窝棚里睡觉。
赵德厚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赵德厚让他把裤子脱了,那人脸色白了,站在那里不动。
赵德厚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裤腿上的渍印,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黄瓜的味道还没散尽。
那人扑通跪下了,说自己饿得不行了,地里的苗还没长出来,食堂的饭只够老人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赵德厚蹲在他面前,说饿就是偷的理由,那以后大家都饿,都去偷。
那人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德厚站起来去找范建。范建正在湖边钓鱼,听完赵德厚的话,他放下鱼竿。
王丽母亲站在旁边,王丽父亲蹲在地头,难民窝棚区那边有人在探头探脑。
范建说村规里写得清楚,偷东西查出来罚粮,偷第二次走。
赵德厚说他知道,但那人不是惯偷,是真饿。范建说饿不是理由。赵德厚沉默了。
范建想了想,说罚他进山抓一头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