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躺在干草上,瘦得像一捆柴,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他握着父亲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突出,摸上去全是骨头。
石头站在门口,看着范建蹲在那里,看着那个老头躺在干草上。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熊贞大站在石头旁边,把烟掐灭了,塞进口袋里。
“爸,我背你回去。”
老头没说话,闭上眼睛。范建把他背起来,很轻,像背着一捆干草。
石头跟在后面,脚上的泡又磨破了,一瘸一拐的。
熊贞大走在最后面,拿着枪,不时回头看一眼。老头趴在范建背上,闭着眼,呼吸很轻。
范建感觉到父亲的心跳,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随时会停。
走到那个镇子,老太太还坐在门口择菜。看到范建背着老头过来,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看着老头,嘴唇哆嗦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范建停下来,想让她看看父亲,她摆摆手,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范建走了,石头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脚上的血把草鞋染红了。
熊贞大跟在石头后面,走得很慢。走到那个救助站,范建停下来,蹲在台阶上喘口气。
石头蹲在他旁边,脚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吭声。
熊贞大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递给石头。石头没接。她没说话,把烟掐灭了。
救助站门口有几个老人在排队打粥,看到范建背着老头,有人认出来了,指着老头说他在这儿住过。
旁边的人附和说是个哑巴,不爱说话。范建转过头,看着父亲的侧脸,父亲闭着眼,呼吸很轻,好像睡着了。
走到码头,天快黑了。
船还系在木桩上,浪打在船帮上,哗啦哗啦的。石头跳上船,把缆绳解开,又跳下来,蹲在范建旁边。
范建背着父亲站在码头,一动不动的。熊贞大站在他后面,等着。他站着,石头也站着,谁都不催他。
月亮出来了,不圆,但很亮。范建蹲下来,把父亲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背。石头跳上船,伸出手,熊贞大把老头抱起来递过去,石头接住,小心地放在船舱里,脱下自己的外衣叠了个枕头给他垫在头下。
范建跳上船,石头把缆绳解开。船离开码头,石头蹲在船头看着那座城市,废墟、垃圾、破庙,什么都有。现在都看不见了,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