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雪,是雨,细细密密的,打在棕榈叶屋顶上沙沙响。
石头在窝棚里翻了个身,把毛毯拉到下巴,又翻了个身。
老魏没动,打呼噜。石头听着外面的沙沙声,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小时候,在阿芳的洞里,下雨也是这个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阿芳说是鬼在走路。
他怕了好多年,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鬼,是雨,是风,是树叶在响。
他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摸黑走到窝棚门口,掀开草帘往外看。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天是黑的,地是黑的,雨丝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又灭了。
天亮的时候,雨还没停。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一脚泥。
石头从窝棚里出来,蹲在菜地边上,看那些刚出土的嫩芽。叶子发黄,边边角角烂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直挺挺地站着。
王丽父亲走过来,也蹲在菜地边上,摸了摸叶子,又摸了摸根,根也烂了,一捏就碎。
“排水不行。”他看着那片菜地,“挖排水沟,把水引走。”
石头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菜地在低洼处,水从山坡上流下来,汇到这里,排不出去。
他拿起铁锹,在地边挖了一条沟,水顺着沟流走了。老
魏也来帮忙,两个人一锹一锹地挖,挖到中午,挖了一条长长的排水沟。
王丽父亲蹲在地头,看着水从沟里流走,拿起锄头把沟再挖深一尺。三个人又挖了一下午,沟挖深了,水流得更快了。
王丽父亲这才站起来,捶了捶腰,看看天。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没有停的意思。
食堂里的粥稀了。王丽站在灶台前面,用大铁勺搅着锅里的粥,搅一下,提起来看看,再搅一下。
王丽母亲蹲在灶台后面烧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红彤彤的。
“米不多了。”王丽说。
王丽母亲没接话。
“红薯也不多了。”
王丽母亲还是没接话。
王丽把大铁勺放在锅沿上,转过身,看着母亲。
“妈,你觉得能撑到开春吗?”
王丽母亲抬起头,看着她闺女。闺女瘦了,颧骨高出来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闺女白白胖胖的,现在又黑又瘦,手上全是口子。
“撑得到。”王丽母亲说,“撑不到也得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