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母亲趴下来,用嘴吹,吹了几下,火苗窜起来了,烟熏得她直咳嗽。
雨下到第三天,湖面涨了。水浑了,浪打在岸边,哗哗的,把平时露在外面的石头淹了。
石头蹲在湖边,看着那些被淹的石头。
他想起小时候,在阿芳的洞里,下雨也是这样,水从洞口灌进来,把他们住的那些窝棚都淹了。
阿芳死了,阿芳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抓的抓,那个洞也封了,再也进不去了。他蹲在那里,看着湖水发呆。
老魏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递给他。石头接过去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又还给老魏。
老魏接过烟,吸了一口,把烟头弹进湖里。
“雨停了出去打猎。”
石头说枪声一响,动物全跑了,打了也是白打,不如做陷阱。
老魏说陷阱坑里的水都满了,野猪掉进去就淹死了,肉都泡烂了。
石头不说话了。他知道老魏说得对,连续下了这些天雨,陷阱坑都积了半坑水,就算野猪掉进去,那头野猪也多半被水呛死了,肉也不能要了。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走回窝棚。老魏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
雨下到第五天,排水沟垮了。石头早上起来去看,地边的沟塌了一大截,土掉进沟里,把水道堵了。
菜地又淹了,水漫过田埂,把那些烂了根的苗泡在水里。
王丽父亲蹲在地头,看着那片被淹的菜地,把塌掉的沟一锹一锹地清理出来,又把堵在沟里的土挖走。
石头跳进沟里帮他挖,沟里的水没到小腿,冰凉。老魏也跳进来,三个人站在水里,一锹一锹地挖,挖到中午,沟通了,水流走了。
王丽父亲爬上岸,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被水泡过的苗,一棵一棵地拔出来,扔在地边。
“补种。”他说。“等雨停了补种。”
石头问雨什么时候停,王丽父亲没回答。
雨停的那天早上,天还是阴的,云压得很低,压在头顶上,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范建站在湖边,看着那片菜地,看着那些烂了根的苗,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老赵从铁匠铺出来,走到湖边,蹲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地蹲了好一阵。
“苗烂了。”老赵说。
“补种。等天好了补种。”
老赵没接话。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