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站在山坡上往下看,木屋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从湖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五十七间,不是四十七间了。这一个月又盖了十间,新来的家属们总算都住下了,不再挤了。
屋顶是棕榈叶铺的,墙是木板钉的,窗户是郑爽父亲做的,能开能关。
每家门口都挂着晾晒架,架子上晒着鱼干、肉干、野菜干,风一吹哗哗响。
门口摆着石凳,石凳是老赵打的,方方正正的,坐着稳当。王丽说,像老家的院子。
她站在自家门口看了半天,说老家也有晾晒架,也有石凳,也是这样的。
灯泡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暖洋洋的。不是一家两家亮了,是五十七间全亮了。
每间木屋都有电,都能开灯,都能关灯。
太阳能板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潮汐发电装置在礁石区哗哗响。
范建问刘夏电够不够用,刘夏说够了,太阳能不够还有潮汐,潮汐不够还有发电机,三样都用不上那还有油灯。
她扳着手指头算给范建听,算完了自己笑了。她说以前造一艘船要几个月,天天刨木头、锯木板、刷树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用电锯,半天就能锯一船的木板,省下时间还能干别的。
她指了指山坡上那片菜地,说王丽父亲让她帮忙开荒,她用电锯锯了几棵大树,王丽父亲感激不尽。
范建站在山坡上往下看,看着那些亮着灯的木屋。他想起刚来岛上的时候,只有几间破木屋,几个人,几把枪,几条狗。
现在有几百人,几十间木屋,有菜地、有铁匠铺、有木工房、有船厂、有食堂、有水井。
有村子的样子了。念海会跑了,跑得飞快,追都追不上。
月影会笑了,不是以前那种浅浅的、淡淡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发出的笑。
母亲能下床了,扶着墙能走几步了,从木屋门口走到井边,再从井边走回来。
走得很慢,但不停。
范建蹲下来,摸了摸念雪的头。念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它在追萤火虫,追了一晚上,累了。
范建把所有人召集到广场上。不是开会,是起名字。村子有了,要有名字。
王丽说叫“新厦门”。她妈想家了,天天念叨厦门,念叨海边那条老街,念叨街尾那栋推开窗就能看到海的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