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说不行,厦门在那边,这边是这边,不能叫新厦门。她妈也想家,但她妈不想叫新老家。
她说叫“希望村”,以后有盼头。她妈说好,有盼头,叫希望村。
石头说都不好,叫“念海村”。念海是第一个在这里出生的孩子。
他刚来岛上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连走路都走不稳。现在已经会骑念雪了,会追着念雪满山坡跑了。
以后还会有孩子在这里出生,都会跑,都会追。念着海,不忘来路。
王丽不说话了,刘夏也不说话了。
月影说叫“月亮湾”,湖的形状像一弯月亮,晚上月亮照在湖面上,银白色的,很好看。
石头又说念海村,月影又说月亮湾,两个人争了半天。
范建站到石头上,咳了一声。所有人安静了,看着他。
“念海村。”范建说。“念海是第一个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以后还会有孩子在这里出生。念着海,不忘来路。”
没人反对。王丽说好。刘夏说好。石头说好。月影也笑了。
念海骑在念雪背上,看到大家都在笑,他也笑。
他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他看到妈妈笑了,爸爸笑了,石头哥哥笑了,王丽阿姨笑了,所有人都笑了。
他骑在念雪背上,两只手举起来,哈哈哈。
范建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母亲面前。老太太靠在木屋门口的椅子上,看着那些亮着灯的屋子,看着那些人。
她听到念海村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念海是她的孙子。以她孙子的名字命名的村子。
她笑了,没牙的嘴咧着,红红的牙床露出来。
月影蹲在她面前,“妈,你高兴?”老太太点头。“高兴。做梦一样。”
她拉着月影的手,“你也高兴。”月影点头。“高兴。”
老太太松了手,看着那些灯,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灯光映在眼睛里的光。
队长从后面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他老了,腰弯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很亮。
他看着那些木屋,那些灯,那些人,想起了刚来这个岛的时候。他爷爷来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几把枪,几间破木屋。
后来他爸爸来了,他来了。八十多年过去,人多了,房子多了,枪还在,但不需要了。他摸了摸腰里那把枪,生锈了,拿不出来了。
“以后这里就是家了。”队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