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站在驾驶舱里,握着舵轮,眼睛盯着海图。
刘夏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一眼罗盘。船走得稳当,发动机的声音很均匀,突突突的,像心跳。
船舱里挤满了人,有的在铺床,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聊天。
王丽带着小莲分发物资,干粮、淡水、毛毯,一人一份。
石头帮忙搬东西,跑来跑去,一刻不停。月影抱着念海坐在角落,念海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月影的衣领。
范建的母亲躺在旁边的毯子上,闭着眼,呼吸很轻。
月影给她盖了盖毛毯,她动了一下,没醒。
夜里,风大了起来。船晃了,浪打在船帮上,哗哗的。
船舱里有人晕船了,趴在船边吐。王丽拿着水壶走来走去,给人递水。
石头蹲在一个老爷子旁边,帮她拍背。他没晕船,但脸色也不好。
他不怕晃,但他怕别人吐。他看到别人吐,自己也想吐。他忍住了。
范建站在驾驶舱里,看着前方的海面。天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星星。
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盯着罗盘,方向没偏。船往南走,他在往小岛走。
念雪在岛上等他,白丸在岛上等他,队长在岛上等他。
他答应过他们,会回去。他说话算话。
天亮了。海面上起了雾,白茫茫的,看不远。刘夏调慢了航速,船走得慢了。
王丽在船舱里烧水,用陶罐在煤气灶上煮。煤气灶是从货船上找到的,还有半罐气,够用几天。
水开了,她把热水倒进碗里,一人一碗。范建母亲喝了几口,又躺下了。
她不爱说话,也不爱动,就像睡着了一样。但范建知道她醒着,她只是在听,听海浪声,听发动机声,听儿子的脚步声。
念海醒了,坐在月影怀里,揉着眼睛。他看看四周,都是陌生人,有点怕,缩在月影怀里不肯出来。
月影指了指范建母亲。“那是奶奶。”念海看着那个老太太,歪了歪头。
老太太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念海也笑了,从月影怀里爬出来,爬到老太太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老太太的手抬起来,放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念海趴在她旁边,不动了。
船在海上走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石头站在船头,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灰绿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