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不是王宫大殿里那种完整的浮雕,是零散的刻痕,像是在匆忙中画上去的。
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女人手里捧着一样东西,圆形的,发着光。
白丸停下来,用手电照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她在献祭。”白丸的声音很轻,“把金碗献给王。”
“王在哪儿?”石头问。
白丸摇头。她继续往前走。壁画越来越多,一幅接一幅,密密麻麻地铺在石壁上。
人在跪拜,人在跳舞,人在流血,人在死去。
所有的画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通道的尽头。
念雪走在范建前面,脚步越来越慢。它的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在腿间,浑身在发抖。
它不想往前走。它怕。范建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在这儿等着。”
念雪没动。它蹲下来,缩在石壁旁边,把脑袋埋在前腿里。
范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走在最后面。
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不大,只到胸口。
石头的,灰白色,上面没有刻痕,没有画,什么都没有。
但门缝里透出光,蓝绿色的,幽幽的,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范建把手放在门上。门是凉的,但门缝里透出的光是温的。
有人在里面。
他推了一下门,门没动。熊贞大上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推,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比之前见过的都大。手电照不到顶,照不到对面的墙。
洞穴里充满了蓝绿色的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
洞穴中间有一根巨大的石柱,从地面一直顶到洞顶,柱子上刻满了符号,一圈一圈的,像蛇缠在树上。
石柱下面有一个人。
女人,短头发,穿着旧军服。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金碗,头低着,像是在祈祷。
金碗里盛着水,水是蓝绿色的,发着光。
那光从碗里溢出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映得像玉石一样。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范建。她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八十多年的孤独,八十多年的等待,都在那双眼睛里。
她看着范建,没有害怕,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