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
队长抬起头,看着范建。“你叫什么?”
“范建。”
“范建。你从哪儿来?”
“从中国。”
“中国。”队长念叨了一遍,“我听说过中国。很远。比樱花国还远。”
“远。但能到。”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纸币放在桌子上,推到范建面前。“还给你。这不是我的钱。我的钱上面有樱花。”
范建没接。白丸接过去了,叠好,放进口袋里。
“你们是樱花军守岛部队的后代。”范建说。
白丸翻译了。队长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们有军服,有刀,有纪律。你们不是普通的村民。”
队长站起来,走到墙边,摸着那张手绘的地图。
“昭和十九年,我爷爷带着二十几个人来到这个岛。任务是守备,防止敌人登陆。”
“他们来了,建了房子,挖了井,种了地。后来战争结束了,没有人来接他们。他们以为被忘了。他们等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没有人来。他们就在这里活了下来,结婚,生孩子,种地,打猎。从二十几个人,变成了两百多人。”
“那些纹身呢?”
队长的脸抽了一下。“那是后来的事。”
“什么事?”
队长没回答。他走到房间最里面,那里有一扇门,木头的,关着,门上挂着一把锁。
锁很大,铁的,生锈了,但很结实。队长站在门前,背对着范建和白丸。
白丸看着那扇门,门缝里透出一股味道。不是霉味,是另一种味道。
说不上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
她在药岛上闻过类似的味道,在那些老药罐里,在那些陈年的草药包里。但这里的味道更浓,更沉,像是积了很久。
“这扇门后面是什么?”范建问。
白丸翻译了。队长没说话。他的手放在锁上,摸着那块生锈的铁。他的手指在抖。
“开门。”范建说。
“不能开。”
“为什么?”
队长转过身,看着范建。他的眼睛里有恐惧。那种恐惧,白丸见过。
在药岛上,在那些女人的眼睛里见过。不是怕死,是怕秘密被揭开。
“我爷爷说,这扇门不能开。开了,就会有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