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人，有组织，有队长，有军服，有庄稼，有房子。
房子围成一圈一圈的，像靶子，像阵法。白丸说是防御布局，但范建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种布局他见过，在哪儿见过？想不起来了。
“他们会不会打我们？”石头问。
“不知道。”范建说，“但他们有刀，有农具，有上百个人。我们七十多个，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真打起来，我们不一定赢。”
“我们有枪。”熊贞大拍了拍步枪。
“枪能杀多少人？杀了他们，我们就是凶手。不杀他们，他们杀我们。你选哪个？”
熊贞大没说话。
范建站起来。“我去跟他们谈。白丸翻译。熊贞大、郑爽跟我去。其他人留在沙滩上，看好孩子，看好物资。枪上膛，但不许开。等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
范建想了想。“三声枪响。听到了，就开船走。别管我们。”
月影看着他。“你又要去冒险。”
“不是冒险。是谈判。他们也是人，能说话。”
月影没说话。她抱着范念海，范念海醒了，小眼睛看着范建，伸出手。
“爸。”
范建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范建带着白丸、熊贞大、郑爽往山坡走。四个人，两把枪，一把刀，一个翻译。
他们没从林子里绕，直接走大路——山坡上有一条路，踩得很实，是村民每天走出来的。
路上有脚印，有车辙，有羊粪。这条路通往村子，也通往外面的世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村口。
村口站着两个人，年轻男人，手里拿着削尖的竹竿。
他们看到范建，愣了一下，然后举起竹竿，嘴里喊着什么。
白丸翻译。
“他们说——站住！什么人？”
“告诉他们，我们从海上来。船翻了，想借地方休息。”
白丸喊了过去。那两个年轻男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往村子里跑。
另一个还举着竹竿，盯着范建，手在抖。他怕。他没杀过人，没见过外面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范建没动，就站在那里，等。
白丸低头看着那根竹竿，突然注意到什么。
竹竿上刻着符号，不是日文，也不是中文，是弯弯曲曲的线条，像虫子，又像波浪。
她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