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父亲说:“我们从小在这儿长大,习惯了。出去……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其他几个年长的也点头。
老人又把目光转向阿木他们——那些年轻一点的。
阿木低下头,说:“阿祖,我也留下。这里有阿爸,有妈,有大家。”
老人一个一个看过去,没人说要走。
最后,他看向那几个最小的孩子——他的重重孙子孙女们。
他们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曾祖父。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干涩,但确实是笑。
“好。”他说,“留下也好。这儿是你们的家。”
他靠在干草上,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然后又睁开眼,看着范建。
“年轻人,”他说,“谢谢你。”
范建说:“你已经谢过了。”
老人摇头:“再谢一次。”
他伸出手,抓住范建的手腕。
那手枯瘦得只剩骨头,但力气还是很大,指甲掐进肉里。
“好好活着。”他说,“替那些死了的,好好活着。”
范建看着他,点头:“好。”
老人的手慢慢松开,垂下去。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变得很安详。
阿木的父亲轻轻喊了一声:“阿爸?”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
老人走了。
窝棚里响起压抑的哭声。
那些女人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
那些男人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阿木的父亲跪下去,额头触地。
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下,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样。
范建站起来,退到一边。
白丸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老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太阳刚出来,葬礼就开始了。
山坡上,已经挖好了一个坑。不大,但很深。
坑边堆着新挖出来的土,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老人被抬出来,放在一块木板上。
他身上穿着最好的衣服,是岛上自己织的麻布,虽然粗糙,但干净。
脸已经被清洗过了,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那一丝笑。
阿木的父亲站在坑边,用岛上的土话念着什么。那些话范建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