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期口径。
陆长安心里忽然一沉。
太子真站稳了。
这本该是好事。
可这个好事正把他往里又按了一寸。
朱元璋忽然道:“陆长安。”
陆长安头皮发紧。
“儿臣在。”
“你觉得太子这条如何?”
陆长安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朱元璋。
这问题很危险。
说不好,得罪太子。
说太好,自己接活。
说太复杂,老朱嫌烦。
说太简单,太子白定。
他想了想,只能实话实说。
“父皇,殿下这条很准。”
朱元璋眯眼。
“准在哪儿?”
陆长安叹了口气。
“准在它不让人只拿一句旧例糊弄过去。以后谁说旧人熟,就得说明熟哪一段。谁说旧口好,就得交旧图旧钥。谁说新沟误农,就得把旧耗旧报拿出来一起对。这样一来,废话少,返工也少。”
朱元璋道:“你倒会替他讲。”
陆长安低声道:“儿臣主要是替自己讲。”
朱元璋冷笑。
“怎么讲?”
“这条若不立,后头每到一庄,儿臣都得先听他们吵半日旧人可用、旧口可开、旧数可准。听完再验,验完再吵,吵完再封,封完还要回头补底档。”
陆长安指了指案上那张纸。
“殿下先把口子钉住,后面至少少听半日废话。”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当然,儿臣还是希望后面压根不用去。”
朱元璋眼皮一跳。
朱标侧过脸,像是忍了忍。
陈福低着头,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朱元璋看着陆长安。
“你不去,谁验?”
陆长安非常诚恳。
“父皇,天下人才很多。”
朱元璋冷笑。
“会看水车、沟口、田亩、实粮、旧耗,还能一眼看出人家废话多的人,朕目前只见你一个。”
陆长安沉默片刻。
“父皇,您这夸得儿臣很难受。”
朱元璋被他气得眉头直跳。
“混账东西,朕夸你,你还难受?”
陆长安小声道:“因为您每次这么夸,后头都有活。”
朱元璋拍了一下案角。
“那你就接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