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轻轻点头。
这安排没有虚口。
先咬最近的口子,不铺太大。
先封最危险的钥,不惊动所有旧庄。
先让陆长安验物,小吉子记痕,再由朱标定口径,最后入御前底档。
每一步都有边界。
也每一步都能落地。
陆长安听着,心里更发苦。
这活被朱标一理,确实顺了。
可顺了以后,谁都不好推。
他想说周家沟晚点再看。
不行。
昨夜砸车线还热着。
他说让别人去看。
也不行。
验样牌就在他腰上。
他说自己不会断案。
更不行。
朱标已经先替他把边界划好了,只验物,只呈疑,不掌银,不判罪。
他连推辞理由都被太子提前堵了。
朱标如今是真的会定事了。
还定得让人逃不出去。
陆长安忽然有种很真切的荒唐感。
他一路盼着朱标快些站起来。
太子站起来,东宫稳了,御前稳了,他这个倒霉义子总能少被拽两把。
结果朱标真站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拽得更紧。
这算什么?
好不容易把太子看着站起来,太子反手就把他的活排得更明白了?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陈福抬头,看向门口。
小宦低声通传。
“陛下到了。”
屋里所有人立刻低头。
朱元璋没有让人高声唱驾,直接进了侧书房。
他今日穿着常服,脸色仍旧沉,眼神从新灯扫到案上册页,又落到朱标写好的那张新底档上。
朱标起身行礼。
“父皇。”
朱元璋摆手。
“继续。”
他没有坐到朱标案后,只在侧边坐下。
这一个位置落下,屋里的人都看懂了。
今日主案在朱标那里。
朱元璋来,是压场,也是看太子怎么定。
常宝成心里一紧。
他忽然比谁都清楚,东宫的气今日彻底变了。
从前朱标是太子。
今日朱标像东宫主人。
朱元璋坐在侧边,反倒让这件事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