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闭了闭眼。
“儿臣好好验。”
朱元璋这才收回视线。
陈福已经把新底档封好,小宦捧着封匣退下去传令。
常宝成领了东宫旧名册去核。
小吉子抱着新空册跟在陆长安身后,腿还有些发软。
陆长安看他一眼。
“怕?”
小吉子点头,又赶紧摇头。
陆长安叹气。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多半离倒霉不远。”
小吉子低声道:“陆公子也怕吗?”
陆长安摸了摸腰牌。
“我怕得很。”
小吉子愣住。
陆长安道:“所以我才想少返工。一次看准,少跑一趟,少被骂一回。你也一样。看见什么写什么,别替别人省麻烦。你替别人省了,麻烦会回来找你。”
小吉子怔怔点头。
朱标听见这话,眼神微微一动。
朱元璋也听见了。
他看着陆长安,脸上怒意仍在,眼底却深了些。
这个混账嘴上天天想着躲,想着睡,想着少干。
可他最清楚一件事。
烂流程里的麻烦,早晚会找回来。
所以他怕麻烦。
也最会拆麻烦。
这才是朱元璋最不肯放他的地方。
朱元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朱标。”
朱标躬身。
“儿臣在。”
“今日这条,定得还算能看。”
朱标神色未变。
“儿臣谢父皇。”
陆长安站在旁边,心里刚想替太子松一口气,就听朱元璋又道:“陆长安。”
陆长安身子一僵。
“儿臣在。”
朱元璋回头看他。
“你别以为太子能定事了,你就能躲轻省。”
陆长安心里那点侥幸当场碎了。
朱元璋冷冷道:“他定他的,你验你的。少一处,朕找你。”
陆长安低头看腰间牌,又看案上周家沟底册。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两根绳牵住了。
一根在老朱手里。
一根在朱标案上。
老朱越看越不肯放。
朱标越能定事,越会用人。
他夹在中间,连躺平都变成了需要请旨的事。
陆长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