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
“你看见什么?”
常宝成背脊一僵。
这句话问得轻,却像把他整个人从旧影里拎出来。
他看了看仓里的谷袋,又看了看远处的水车,喉咙动了动。
“回殿下,奴婢看见……旧法退了一步。”
朱标没说话,等他继续。
常宝成声音更低。
“过去旧法厉害,厉害在人人都认得它。认得久了,就没人问它该不该在。”
他停了一下,像有些不敢说后半句。
朱元璋冷声道:“说完。”
常宝成跪了下去。
“奴婢还看见,新路站起来以后,有些靠旧法喘气的人,就快喘不上来了。”
仓门外风声一下变得清楚。
陆长安眼神微微一沉。
这话说到根上了。
一庄活了,并非所有人都高兴。
田活,庄户高兴。
粮真,朝廷高兴。
账清,朱标能定事,朱元璋能杀人。
可那些靠死沟、假亩、虚耗、旧数吃饭的人,就真的快没活路了。
他们会坐着等死吗?
多半不会。
朱标看向常宝成。
“记得这句话。”
常宝成叩首。
“奴婢记得。”
朱元璋转头看向陆长安。
“你也记得。”
陆长安一脸麻木。
“父皇,儿臣能不能只记前半句?”
朱元璋问:“前半句是什么?”
“粮进来了。”
“后半句呢?”
陆长安闭了闭眼。
“有人要急了。”
朱元璋冷哼。
“你还没蠢到家。”
陆长安小声道:“儿臣谢谢父皇夸奖。”
朱元璋抬脚就想踹他。
陆长安立刻往旁边让了半步,动作熟练得让石通差点低头咳出来。
朱标这回也没忍住,眼底那点笑意浮得更明显了些。
可笑意很快散去。
因为远处水车转动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耳里变得格外清楚。
吱呀。
吱呀。
一声一声。
像是新路刚刚站住时发出的骨响。
陈福收起底档,将朱元璋方才的话重新念了一遍。
“西河口所见,活田、顺水、实粮、清账并入御前底档。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