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陆长安点点头。
“旧额不能轻动,旧沟可以年年报修。旧数不能轻疑,旧桩可以往里挪。旧册不能乱翻,旧田可以荒成石头窝。”
吴伯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公子,田政非一地一时之事。”
陆长安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这话术也非一日练成。”
殿里几个小宦立刻低下头。
陈福眼皮都没动一下。
朱元璋冷冷道:“说账。”
陆长安立刻收了嘴。
朱标把户部总册往前推了一寸。
“吴郎中说,户部只据皇庄所报入册。孤问你,户部总册上这处‘石角补田十二亩’,从何而来?”
吴伯远道:“应为皇庄呈报。”
朱标翻开西河口现簿。
“现簿亦有。”
他又翻皇庄总册。
“皇庄总册亦有。”
最后,他把旧册匣里的残页推到陈福面前。
“旧册残页上,没有。”
吴伯远喉结动了动。
朱标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都压得极清。
“旧册无,现簿有,皇庄总册有,户部总册也有。这十二亩,是何时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殿中一静。
吴伯远身后一名户部属官脸色白了一点。
吴伯远仍稳住声音:“回殿下,旧册残缺,或有漏页。前年西河口重录新册,许是将旧年补田并入。”
朱标道:“旧册封口对不上。”
吴伯远低头:“臣不掌皇庄旧册封存。”
朱标继续道:“重录新册的抄档,户部收过没有?”
吴伯远顿了顿。
“收过。”
“谁核?”
吴伯远道:“本部屯田清吏司照例核总数。”
陆长安听见“照例”两个字,额角立刻跳了一下。
他现在真想给这两个字单独立个牌位。
每次“照例”一出来,后头准有死人账。
朱标问:“核总数时,可见石角补田十二亩?”
吴伯远道:“见。”
“可曾问过补田来自何处?”
“皇庄呈文中有说明。”
“说明何在?”
吴伯远身后那名属官忙从袖中取出一页抄档,双手奉上。
陈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