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皇庄的水车和试田,早已不只是皇庄自己的事。
有人盯着。
有人怕着。
也有人想提前把话说圆。
小吉子绕到草棚后头,忽然喊了一声。
“陆公子。”
陆长安走过去。
草棚后有个浅坑,坑里埋着几截折断的旧木牌,像是田界牌。牌上的字被刀刮过,有的还剩半个姓,有的只剩田亩数的尾笔。
小吉子把其中一截翻出来。
“这牌子不旧。”
陆长安接过,摸了摸断口。
断口处木色新,外面抹过泥。
他把木牌递给蒋瓛。
“田界刚换过。”
庄头脸色彻底变了。
石通一把按住他肩膀。
“谁让你换的?”
庄头急道:“小人冤枉!只是旧牌腐了,怕误了登记,才换新的。”
陆长安指向那几块被埋掉的旧牌。
“腐了你埋坑里?还刮字?怎么,怕地底下的老鼠看懂田亩数?”
庄头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旁边有个佃户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陆长安捕到那一下眼神。
“你说。”
那佃户浑身一颤,扑通跪下。
“小人不敢。”
“我问的是田,不问你命。”陆长安道,“旧牌上原来写多少?”
佃户牙关打战,半天才挤出声。
“二十九亩。”
陆长安看新牌。
新牌写着四十二亩。
草棚下所有人都静了。
石通脸色冷下来。
蒋瓛没有说话,只让人把旧牌、新牌、棚后浅坑全部记下。
陆长安看着那块新牌,忽然明白外头为什么更黑。
皇庄的烂,还有个旧不能对。
宫里有底档,有御案,有朱标那支笔。
外头的烂,会直接长在泥里。
旧牌一拔,新牌一立,少的亩数就像被风吹没了。佃户照旧交粮,庄头照旧报数,差役照旧盖押,上头看见的只是一页干净的册子。
田还在地上。
数已经换了命。
陆长安抬头,看见不远处的佃户一个个缩着肩,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他们早就知道。
只是没人敢说。
第三处田更偏。
路不好走,车轮陷了两回。石通亲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