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脸上写满疲惫。
“儿臣只是觉得,太阳都没这么勤快。”
朱元璋骂道:“滚去看你的田。”
陆长安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走。
朱元璋又补了一句。
“带上户部的人。”
他冷眼看着陆长安。
“省得你看完又说没人替你记。”
陆长安脚步停住。
陶允也僵住。
朱元璋道:“陶允。”
陶允连忙叩首。
“臣在。”
“从现在起,你跟着陆长安。他看哪块田,你看哪块田。他摸哪道沟,你记哪道沟。他让你看泥,你就把眼睛睁大。少一笔,咱问你的罪。”
陶允脸色惨白。
陆长安慢慢转头,看着朱元璋。
“父皇。”
“说。”
“您这是给儿臣派了个人,还是给儿臣添了个账本精?”
朱元璋道:“都算。”
陆长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迟早死在这两个字上。
都算。
什么都算。
人算,账算,泥算,苗算。
最后全算到他头上。
朱标走到他身边,把刚写好的实项副录递给他。
“长安,这份你带着。”
陆长安接过,看了一眼上头冷冷清清的字。
水车。
改垄。
肥坑。
稳沟。
护苗。
点料。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
朱标道:“你嫌麻烦,可以把麻烦先写清楚。写清楚了,后头的人才少拿旧例糊你。”
陆长安抬眼看他。
朱标神色平稳。
“这也是少返工。”
陆长安沉默片刻。
“殿下,您学坏了。”
朱标眼底掠过一点淡笑。
“跟你学的。”
陆长安无话可说。
朱元璋在旁冷哼。
“少废话。”
陆长安把副录揣进袖中,又看了看跪在泥里的陶允。
陶允已经没了刚进庄时那点干净官气,袍角沾着泥,额头也沾着泥,看上去终于和皇庄有了一点关系。
陆长安道:“陶主事,走吧。”
陶允抬头。
“去何处?”
陆长安指向远处水口。
“先看